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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北京折叠》,展开后的焦虑&迷茫&算计

   2018-06-13 22:04:08

[摘要]

编者按:

   这篇文章发表于去年9月份。反映的是北漂一族对于北京阶层固化,房地产价格高昂的不安和焦虑。近期雄安新区横空出世,这篇半年前的文章重读一下, 也许可以更深层次地理解“千年大计”的真实内涵。


2015年,刘慈欣的小说《三体》获得雨果奖。这个奖,号称科幻界的诺贝尔奖,其实对诺贝尔文学奖,还有诺贝尔和平奖,我一向是白眼有加。四月份还写过一篇文章,《盘点那些诺贝尔和平奖得主的身前身后事》。


今年的“雨果奖”又来了。另一部科幻小说《北京折叠》,再获雨果奖。当年《三体》得奖的消息,还上了新闻联播,而这一回《北京折叠》获奖消息,却相当低调,除了互联网媒体偶有报导,后续发酵的连锁炒作并不多,更没有进入影视界的绯闻。


《北京折叠》是一部中短篇小说,篇幅不长,故事也不复杂:未来某个世纪的北京,用“折叠”的方式,分成了三层空间:顶层统治者、中层精英和底层劳工。500万人生活在第一空间,属于权贵和富豪阶层,制订规则,主导一切;2500万白领,受过良好教育,紧张高效地生活在第二空间;第三空间,充斥着肮脏与臭气,生活了5000万人。


昼夜之间,三个世界交替折叠,轮流苏醒。人们被阶级与出身基本固化,时间(其实就是资源)被精确地分配。每个阶层几乎没有往来。故事的主人公,就是为了生计(为了女儿的前途),穿梭在三个世界。于是,通过主人公的奔波,以及最后的结局,作者描述了一个完整的阶层固化的故事。


再笨的读者,也知道这是一部映射现实的作品。把现在的北京城各个阶层,他们的生活工作地位等等情形,投射到了未来的某个时间。


作者是清华大学的女博士,由于高学历在中国的普及化,名牌大学的高材生,在北京早已不稀罕。早上上班时间,随便在地铁里扔个钢镚,砸中几个“985”、“211”的毕业高才生,那是大概率事件。作者把自己真切的感受,带入了作品之中。


把《北京折叠》展开,我们看得到什么?阶层固化,年轻人的焦虑,社会资源的两极分化,上升通道的狭窄,还有各个阶层形形色色的生活,迷茫和挣扎…….


这部小说引起很多读者共鸣,每个生活在北京(或者北京以外)的人,读完以后,都在思考,我在这个折叠的城市里,算是活在第几空间?


仅仅是这种阅读的代入感,就能够说明小说的巨大成功。散文也罢,小说也罢,视频节目也罢,凡是能够让读者展开想象力,把自己代入其中角色的,都会赢得巨大成功。——比如很多男人,都有代入韦小宝的愿望。


忘掉小说,我们来说说现实吧。


以北上广深为代表的一线城市,房价已经高到令人咋舌的地步,而以薪资而论,无论现在的年轻人如何优秀,如何努力,如果父辈没有储备足够的资源,不要说在一线城市脱颖而出,就是扎下根也会非常困难。


仅仅一套房子,足以让打工一族中的高端精英,奋斗十几二十年,甚至终身。高考状元又怎么样?清华北大人大毕业又怎么样?如果在四环内有一套房子,那就是你们这些莘莘学子们,无可企及的高度。


北大资源楼

而在中国,一个人的成功,往往又离不开自己大学读书的城市。李彦宏是北大毕业的,张朝阳是清华的,马云是杭州师范学院毕业的,马化腾是深圳大学毕业的,而网易的CEO丁磊,毕业于成都电子科技大学毕业,看看这些人,还有他们公司的状况,是不是很有意思?是不是说明点问题?


一个人,在距离自己母校越近的地方,越容易成功。中国人说,物离乡贵人离乡贱,反映在个人身上,那就是距离自己母校越远,越难以获得资源照顾,即使成功也很难持续。


北京的教育资源如此发达,全国高考最优秀的人才,自然都会往北京涌。而这些人一旦在北京毕业,如果不出国的话,想要获得大的发展,留在北京几乎是必然的选择,母校的各种资源,会帮助他们如鱼得水般地发展。


而北京的资源总是有限的,如此众多的人才挤在北京,人才自然就会贬值,作为扎根北京最必须的房子,价格自然就会疯涨。此消彼长之下,越来越多的优秀人才,会发现在北京的发展之路,原来竟然如此狭窄。


不仅北京,深圳、上海,还有杭州、广州,这些房价高涨的发达城市,都遭遇到了同样的问题。


撇开这些高智商的阶层,就算是众多底层的劳动者,在一线城市比较容易找到生存机会。他们不管多苦多累多底层,也要拼命挤在北京。


   
这就是北京中低阶层必须面对的现实:既留不下来,但是又离不开。离开意味着机会的丧失,意味着更艰难的生活方式,意味着放弃了可能的未来。这个中低阶层,并不完全是那些贩夫走卒引车卖浆者,那些没有父辈背景的名牌大学高材生,实际上也在这个阶层。


在去年离开北京以前,我感受到了北京越来越焦虑的气息。在地铁车厢里,每天早起晚归疲惫不堪的上班族;很多小餐厅小超市,面对日益上涨的租金,最终选择转让或者关闭;部委和央企,也渐渐失去吸引力,只能不断地从地方临时抽调工作人员(在火车上我就遇到过几次,并且深入地交流过这个问题)……任何明面上的工资收入,都已经失去了在北京体面立足的可能性。


当然,北京从来就不缺少豪华和奢侈。细节就不用说了,即使在远郊区的地铁站,我也经常能够看到宾利这样的顶级豪车,很普通的小区,院子里象保时捷卡宴、奥迪Q7、宝马X6这样的豪车,也随时随地能够找到。


北京其实是中国的一个缩影。在北京发生的一幕,也在全国各地或轻或重地发生着,毕业于省会高校的学生,很多也会选择留在省会。往更宽泛的地方看,这样的事,其实也在全世界发生着。


500万,2500万,5000万,《北京折叠》中三个阶层的三个数字,按照14亿人口比例折算,正好是8700万(党员数量),4.3亿(所谓中产),8.6亿(农民和社会底层)。这个小说能够在国际获奖,其中的政治映射味道,不可谓不浓。


时代在变,张艺谋这些导演(话说张艺谋电影之外的东西,比如奥运会和G20,其实我觉得很不错),早年用电影丑化中国,进而获得国际评委青睐。那个时代已经渐渐过去,而反映或者夸大中国现实矛盾,强调中国各个阶层分裂的作品,在网上却开始大行其道,这也是这部小说获奖的背景。——这也是一种文艺和舆论导向的算计,但凡能够在国际获奖的文艺类作品,多多少少都带着西方人的意识形态。

 

即使是这样,我们也不得不正视这部小说反映的现实问题。《北京折叠》,与其说是科幻小说,不如说是现实写照。如果按照财富的“马太效应”,资源和财富,还会持续往一线中心城市汇聚,贫富差距会越来越大。


问问桂林的快递小哥就知道,他送的购物包裹,大部分都是从珠三角、长三角这些发达地区寄过来,而桂林鲜少有什么包裹邮寄出去。也就是说,在电子商务这一块,即使是桂林这样的经济落后地区,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发达地区输送利润。


而桂林主城区的面貌,已经差不多10年没有大的变化。


如果这样持续发展下去,实际上发达地区和落后地区,差距只会越来越大。而即使在发达地区,各个阶层的收入差距,也会越来越大。当我们逐渐在经济总量赶超美国的时候,我们在基尼系数,阶层不平等指数方面,也在追赶着美国的步伐。


我们可以在西部地区,修建越来越多,越来越好的基础设施。我曾经在桂林的郊区,看着贵广高铁的高架线,半个小时都看不到一趟高铁列车通过,查阅了资料,这条铁路运营的收入,连利息都还不上。——当然,我丝毫没有否认这条铁路的意思。实际上,这条铁路,给沿线带来了很多的发展。


无论是北京的折叠,还是资源的扩散展开,我们似乎遇到了难题。而且这种难题,似乎注定无解。因为,无论怎么改革,谁也无法触动巨大的利益阶层,这包括了地方利益,包括了阶层利益,也包括了个人的种种利益,谁都不想放弃,而现在已经不是建国初期,财富分配已经不能再用强制手段。


即使对中国最乐观的人,如果平心静气看中国面对的问题,也应该认识到,中国往前的改革,已经变得很难。富豪们随便一个小目标,也是先赚个一亿起步,而整车厢整车厢的都市白领年轻人,挣钱结婚都是一个遥不可期的目标。


这也许不是我们当初发展的目标,然而我们终究走到了今天的境地,改变也变得很困难。(连我自己有时都在想,红旗到底能够扛多久)。


创造财富,对如今的中国来说,已经不是什么难题,而财富的合理化分配,让整个社会少一些迷茫,让新一代的年轻人,看得到多一些希望,少一些面对未来的焦虑,也许比单纯的“正能量”宣传,更有意义。